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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炳华:新疆考古拓荒人

  王炳华,1935年生,江苏南通人,著名考古学家。196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同年7月至新疆,进入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考古研究所。1987年获评研究员。1989年任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两次获新疆“有突出贡献优秀专家”荣誉称号,1992年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2000年退休后,笔耕不辍,继续从事新疆考古研究工作。2005年任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西域历史语言研究所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讲授“新疆考古”等课程。2017年结束聘期,寓居上海。王炳华先生在新疆考古第一线年,积累了十分丰富的田野考古经验,对新疆塔里木盆地周缘各绿洲、罗布淖尔荒原、吐鲁番盆地、天山北麓各绿洲、伊犁河流域、阿勒泰山前地带古代遗存,均曾亲历并展开过调查,取得了不少开拓性成果。在新疆沙漠考古、古代民族考古领域,具有深厚的学术造诣,享誉国内外西域研究学界。

  大美新疆,位于祖国西北,三山夹两盆地,占国土面积六分之一,雄踞欧亚大陆之要冲,风光壮美且辽阔神奇,物产丰饶又人文荟萃,瓜果四季飘香,民族风情浓郁,历史文化丰厚,令人神思遐想。新疆史接千载,路通万里,自古就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为沟通亚欧大陆东西方文化与政治、经济交流的唯一桥梁。新特的地理、气候条件和人文环境,不仅是徒步爱好者寻古探幽的心仪之地,更是考古界公认的“文化宝库”,尽管考古环境属于最艰苦的地区之一,但是总能激发考古学家们的无限热情与想象力。

  因所学专业缘故,记者在学生时代就多次听到学界对王炳华先生的学术人生表达了如许赞语。

  中华文明历史悠久,决定了考古事业必然繁盛。关注中国考古人,有机会采访王炳华先生,实乃幸事。由于疫情影响,记者多次电话连线了王炳华先生。新疆素来是考古领域的“蓝海”,历史文化遗存分布广泛,考古挖掘潜力巨大,成就斐然。在王炳华看来,不管是楼兰、尼雅,还是阿拉沟、孔雀河等,无不如数家珍,可是对于记者来说,这些优美名字背后总有些奥义艰涩,亟待破解。在采访中,王炳华先生很是耐心地用略带江苏口音的普通话聊着自己的学术志业与生活点滴,不时地问“听懂了吗?没听懂的话也没关系,你就听着就行,因为这些都需要有专业的知识背景”。他还不忘勉励记者:“知识也不是一下子就有了,慢慢看,慢慢学。”每次通话都让人感觉温和平实,浑朴自然,很受教益。

  1935年3月25日,王炳华出生于江苏南通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教育工作者,坚信“教育救国”的理念,一心办教育,将毕生心血都投入到基础教育事业。母亲是大家闺秀,外祖父是当地很有名的中医。凭借家庭文化的熏陶,母亲受到良好的教育,自然,重视教育的家风,也为年幼的王炳华更好成长提供了难得的保障。

  1955年,王炳华进入北京大学学习,在友人的建议下,他选择了历史专业。也是在那时,北京大学历史系主任翦伯赞先生很认真地对王炳华说,做历史研究,文献研究是一条腿,但是在特定时段、特定地区考古资料较之文献更重要,需要加强文字修养,考古的文章必须写得好、写得通俗、可读性强,才能引人注意。这些话让王炳华在日后走上新疆考古研究的路上,记了一辈子,也努力做了一辈子。“重视文献与考古遗址的双重印证,重视物质资料与人文环境的互动交融,他的研究以西域为中心,开拓了丝绸之路文明交往的众多空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暨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教授朱玉麒的介绍,印证了王炳华始终践行翦伯赞先生谆谆教诲的历史研究理念。

  1958年,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考古研究所成立。当时,政府和学界均意识到新疆考古的重要价值与文化意义,但苦于没有专业人才,诸多具体工作无法展开实施。1960年,还在北京大学读书的王炳华听说后,当即决定去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考古研究所工作。“新疆这个地方,跟我的性格很像,那里安静,是一个可以安心做研究的地方。新疆考古也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在那里可能我会有所发现。”就这样,1960年9月王炳华正式进入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考古研究所工作,走上了新疆考古路。

  在晚清及民国时期,新疆考古工作面临复杂的国内外环境,一面是西方列强肆意疯狂的掠夺,一面是中国学者举步维艰的探索,即使如黄文弼先生取得的巨大考古成绩,仍然不免有各种缺憾。形成学科意义上的新疆考古学,则是新中国成立后才日渐开枝散叶的。从遍布南北疆的新石器考古,到各个历史时期的重要遗址,无论是城址,还是石窟寺……新疆考古逐渐建立起了系统完整、资料翔实的学术架构。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孟宪实这样评价新疆考古的重要性:“新疆考古理所当然地对新疆历史在解释上提供了最权威的信息,为解释中原历史以及丝绸之路历史问题上同样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作为新中国第一代新疆考古人,从北大考古专业刚毕业王炳华就赶赴新疆,整整40年一直工作在新疆考古第一线。天山南北,所有的考古现场,都留下了先生勤奋的身影。”孟宪实说:“总结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新疆考古事业,王炳华先生的贡献最为突出,完全称得上新疆考古第一人。”

  王炳华是新疆考古领域的优秀代表,他见证并推动了新中国的新疆考古事业从无到有、从沉寂走向辉煌。朱玉麒亦称赞道:“王炳华先生是著名的考古学家,尤其在西域—新疆考古领域,以其几十年的考古经验和成绩,受到国内外学界的尊重,可以称得上是新中国新疆考古的第一代人。”

  新疆是一个多民族居住的地区。这里是连通欧亚大陆两端的桥梁,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孔径。现有的考古证据表明,至少从青铜时代开始,西来或东来的古人群就已经跨过高山与戈壁的阻隔,在新疆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历史文化的足迹。在丝绸之路繁盛的汉唐时期,东西往来的使者、商人、僧侣,更是带来了欧亚大陆各地的物产、语言、艺术与宗教,各种文明在这里交融激荡,积淀了荟萃互鉴的文明果实。

  自古以来,新疆就是我国领土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新疆的考古及历史研究,对有力阐释我国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和发展历程,从而捍卫祖国统一,增强民族团结,有着重要的历史和现实意义。正如王炳华所说:“更大点说,亚欧大陆古代文明的历史,必然可以在我们笔下呈现全新的面目。这自然是富含积极意义的研究实践。做好做细,可以惠泽人民,补益世界,是值得我们为之奉献的事业。”

  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新疆就成了西方探险家寻宝的乐园。英国斯坦因、法国伯希和、德国勒柯克、日本大谷光瑞探险队、俄国探险队、美国探险队纷至沓来,发掘并挟走了大量珍贵文物,在欧美社会引起轰动,也客观上促进了历史与语言学的长足发展。但在战乱频仍、国力孱弱的旧中国,新疆考古与探险独独少了中国学者的身影。直到1927—1935年,考古学家黄文弼才有机会通过参加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的方式,赴新疆开展考古调查和发掘,成为新疆考古的先驱。然而在黄文弼之后,中国新疆考古又陷于沉寂,有待于后人来开拓。

  1960年,在刚刚步入新疆考古事业之时,王炳华与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考古研究所同仁最初选定吐鲁番作为工作对象。由于新疆博物馆筹备组已经在吐鲁番有所动作,经过协调,王炳华等人便决定放弃吐鲁番,转而去北疆开拓新天地。1989年,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吐鲁番的古代文明》一书,就是当时在吐鲁番考察时的成果。

  1976年,在结束了文物出版社的工作之后,王炳华返回新疆。当时穿越天山峡谷的南疆铁路正在修建,沿途发现了众多文物。消息传到乌鲁木齐,王炳华随即决定前往阿拉沟。位于新疆南天山之中的阿拉沟,是古丝绸之路的“天山道”,地势险峻,最窄处仅能通车,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在吐鲁番托克逊县西南,位于托克逊、乌鲁木齐、和静三地之间。

  在汉代丝绸之路开通之初,楼兰就是丝路交通的重要节点,但由于种种原因在4世纪以后衰落了,古城也随之销声匿迹。1979年,中央电视台与日本NHK合作拍摄大型纪录片《丝绸之路》(中国段),于是摄制组有机会进入楼兰地区探访“楼兰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旋即成为热点话题,以至于有很多学界以外的欧美人士慕名而来。1900年,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发现了楼兰古国遗址。半个多世纪后,楼兰遗址再次进入世界关注的焦点,也是中国考古工作者首次进入这一地区,当时带队的正是王炳华。

  这源于摄制组想请王炳华帮助介绍丝绸之路的概况,并为之后的拍摄采集拍摄点。多年的“楼兰梦”,留给王炳华太长的等待,此次无疑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请求。经多方协调,1979年底,王炳华率队进入位于罗布泊西北的孔雀河河谷进行考察。他们根据马兰基地官兵的提示发现了古墓沟墓地,正是在这里发现了举世闻名的“楼兰美女”古尸,让其在几千年后完好无损地重现天日。经检测,古墓沟墓地人类头骨具有明显的欧洲人种特点,古墓沟文化居民是当时所知“欧亚大陆上时代最早、分布位置最东的古欧洲人类型”。作为东亚与西亚、欧洲大陆交通联络的重要通道,罗布淖尔留下了民族大迁徙的痕迹。学界认为,此次古墓沟的发掘,打破了以往将罗布泊地区文物都与汉代楼兰联系的简单认识,证明在更早以前人类就曾在罗布淖尔留下过痕迹。楼兰的再次发现,无疑是新疆考古史上最为重要的成就之一。

  重新发现楼兰,仅仅是王炳华新疆考古研究的又一个新起点。朱玉麒说,他对于新疆地区不同的历史时代和地理区域,都有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凡举北疆地区的游牧文化遗存、东疆地区的青铜时代墓葬文化、南疆地区的西域古国遗址,遍布了王炳华发掘和考察的足迹。

  众所周知,塔里木盆地中的绿洲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孕育着灿烂的古代文明,然而由于自然环境的变迁,很多汉唐时期的古代遗址都被淹没在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深处。随着环境和经济条件的改善,王炳华终于能够带着新中国考古人的梦想踏入西方探险家曾经深入的禁区。尼雅、丹丹乌里克、喀拉墩等一系列遗址,不再只是出现在西方探险家考古报告中的影像。在他的主持下,尼雅考古、克里雅考古亦顺理成章地成为新疆考古的光辉见证。

  尼雅遗址位于新疆和田地区民丰县以北的沙漠深处,是汉代精绝国所在地。20世纪80年代,随着塔中油田的开放,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综合调查随之展开,王炳华参与其中,这也成为其进行沙漠考古的重要契机。

  1988年,日本净土宗僧侣小岛康誉与新疆文化厅商议合作进行尼雅考察。自1989年起,王炳华开始接手考古所所长工作,自然成为中日合作尼雅考察的学术队长。1995年,王炳华率队在沙漠中前行时,意外地发现了一段胡杨棺木,尼雅一号墓地由此现世。墓葬保存十分完好,尤其是M3出土文物异常精美,墓主人所着“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王侯合昏千秋万岁宜子孙”锦,纹饰图案赏心悦目,色彩异常鲜亮,被定为国宝级文物。从出土遗物来看,这里彰显着当时丝绸之路通畅,沿途物资交流便利,中原大地的使者可以很容易到达各绿洲城邦。

  从更深层次分析看,在两汉王朝统属西域的过程中,对西域大地林立的小城邦,总是审时度势,区别对待,实施不同的政策。这一发现不出所料引起了很大轰动,出土文物陆续在国内外巡展。尼雅王陵的发掘也被评为当年的考古十大发现,“五星出东方”锦护膊更是成为美谈。2007年,王炳华发表《精绝王陵发掘》,此后又陆续撰写了相关文章,翔实记录了此次发掘的始末及研究成果。

  2000年,王炳华正式退休。“如今,我们都已进入迟暮之年。虽然早已退休,但还真是‘退而不休’,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做着力所能及的工作。老王他早年长期辛劳奔波在戈壁沙漠从事考古发掘,取得了骄人的成就并享誉世界,时不时地飞越在世界几个国家之间从事着国际学术交流……”这是新疆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纪大椿在《我的好友王炳华》一文中对王炳华退休后“退而未休”的描述。王炳华也确实是笔耕不辍、教书育人,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着他的新疆考古路。

  2008年,《西域考古历史论集》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该著作充分吸收最新的考古发掘成果,结合丰富的中外文献,内容涉及西域兵要地理、农业、棉织物、干尸、青铜器、玉器、生殖崇拜岩画和塔克拉玛干沙漠城镇的历史变迁,披露大量重要的古文化遗存和珍贵遗物,为我国西域研究领域提供了生动的史料性素材。2010年,香港大学饶宗熙学术馆为王炳华出版的《丝路考古两题》,展现了他从新疆考古角度研究“丝绸之路”的开拓、创新与贡献,以及对西汉时期的居庐訾仓遗址新的研究成果。2017年,王炳华在《从高加索走向孔雀河——孔雀河青铜时代考古文化探讨之一》一文中,提出了“孔雀河青铜时代一支居民当是高加索地区徙人的新观点。这一观点可在古气候研究学界结论的公元前两千年曾有小冰期、并导致欧洲人口流徙的成果中得到支持”。2021年,他在《深一步认识阿拉沟》一文中,进一步提出“去今4000年前,高加索山地前后居民,就曾穿行天山峡谷,进抵于孔雀河谷;在阿拉沟峡谷东口,拥有大量黄金的塞人贵族,也早将此作为理想的生活之地”。对新疆考古诸多研究成果,不仅阐释了美丽的新疆是多民族文化交融的古文明区域,而且标度了王炳华孜孜以求的治学精神与创造丰富的学术人生。

  退休后的王炳华,多次到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等国内高校讲学,甚至走出国门,给韩国、法国、瑞典、日本等国的高校或研究机构介绍新疆文物考古与西域文明。“毫无保留”“有意思”“没架子”“老人家亲切得很,还很有耐心”,这些都是听过课的同学对王炳华的评价。纪大椿更是幽默地称赞其:“血管确有硬化,思维尚未退化,腿脚更没僵化,‘小车不倒尽管推’……”

  “文化古今能相益,认识新疆地区民族发展史,在这里,可以汲取到许多有用的历史教益。而考古文化素材,于此,无疑也能提供既丰富、又极富说服力的资料。从事新疆考古、历史研究,迄今已历61年。想想这几十年,成就不多,但感受不少。”采访中,王炳华这样对记者说道。

  自1960年至新疆工作算起,王炳华在新疆考古一线年,王炳华也踏实地研究了新疆考古40载,获得不少新疆考古的资料,也经受了意想不到的考验。2015年,《西域研究》第4期恰逢该杂志出版的第100期。在主题为“西域史研究笔谈”的百期纪念文章中,王炳华坦陈当时已从事了55年新疆考古与历史研究的最大感受之一就是:“事古代新疆历史考古文化研究,求步入新境,关键之一,是必须十分认真、深入地关注新疆及周邻地区考古文化。”

  无论是尼雅、小河、古墓沟,还是孔雀河,回首亲自走过的每一处,王炳华总结说,做考古研究没有捷径,只有自己走过,才可能发现新鲜的考古资料。

  在1961—1963年做新疆考古调查时,每年大约10个月以上的时间王炳华都投身在野外考古考察中。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他实实在在地坚持了2年多。

  对考古实地考察,是考古研究的基础。这一点王炳华坚信不疑,并始终将这种理念坚持在考古研究中,他是这样要求自己的,也一样严格要求与自己一起做调查的人。

  1991年王炳华开始组织对尼雅遗址进行全面调查、择点发掘,至1996年,先后持续6年。作为尼雅学术队长,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决定每年在遗址工作的时间不得少于3个星期。他说:“不能兴师动众、浩浩荡荡,进入遗址后,停2—3天即行外撤,要是待上两三天就想出研究报告,那这个事情就干脆不要做了。”他在实地考察这件事情上说得很坚定,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

  2014年冬,王炳华借参加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举办的佉卢文世俗文书国际研讨会的契机,与北京大学教授段晴及国内外知名语言学家等人再次来到尼雅遗址。当时的随行人员回忆说:“还未下车,王炳华先生就有些激动,刚下车,老人家就一手撑着拐杖,边走边给我们指示佛塔和各处遗址的地点,讲述着当年考古的经历。我们都说您慢点走路,可是老人家就是停不下来。”实地考察、整理素材、再根据这些素材展开深入研究,就是王炳华的考古日常。在人人都不愿意去的大漠荒野中,王炳华坚持了一辈子,正是这一点一滴的坚持,让他对这些走过的每一寸地方都留下了深深的眷恋。

  将考古与现实中的历史问题结合在一起,往往会引申出一个更大的研究论域,即古代人类活动与环境变化的关系。而对古代人类活动与环境变化的探索,需要多学科融合研究,才能形成扎实的成果。“孤立地看是看不出问题的,只有多学科综合研究才能有新的收获”,王炳华总是用这句话来表明考古研究不断深化拓展所具有的重要意义。

  2013年4月,王炳华组织召开“吐火罗问题”学术座谈会。此次座谈会由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西域历史语言研究所主办,邀请考古、历史、语言、体质人类学、分子人类学等学科专家学者,就国内外学界流布的新疆早期居民是来自欧洲的“吐火罗”这一问题展开讨论。会议汇集了多学科的专家学者,为不同学科学者的交流讨论创造了很好的平台。尤其是自然科学学者来参与民族问题讨论,为相关问题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观察路径,体现出王炳华注重多学科合作研究的宽广学术视野。

  实际上,新疆地区是作为东亚东部地区的华夏中国与西亚、南亚、南西伯利亚、地中海周围,即古代印欧语文明、地中海的古代文明、印度、伊朗、古代波斯文明交汇地区,同时作为东亚与古世界文明的接触交流的前沿地带与中心地区,这些基本情况是没有文献记载的,必须从考古实践中了解。

  王炳华说,新疆地区的考古研究既有成果不多,但是只要肯深入探索发现,锲而不舍地追求,持之以恒地把考古与现实的某个地区的历史进程联结在一起,可以肯定,新疆的考古研究对认识明天新疆大地历史、亚欧大陆古代欧亚文明、古代人类活动与环境的关系,必然可以在我们笔下呈现出全新的面目。

  看似枯燥的学术研究之路,也有生活中的“家长里短”氛围。“半只烤鸭、一碟小菜、一杯清酒”,便是王炳华先生与季羡林先生相聚时的学术研究日常。王炳华说:“每每来到北京,与季羡林先生相约海淀小酒馆是必行之事。”在这里,他们喝的是清酒,谈的是学术,品的是多元古代文明里的点点滴滴。

  晚年的王炳华荣誉接踵而来,比如“东方之子”“新疆考古第一人”等。对于这位从不张扬的老人,只是听听而已,一笑而过。王炳华为新疆考古事业奋斗一生,至今笔耕不辍。不过,对这份学术志业,他也有诸多遗憾。比如:他想出一本书,一本几十年来关于新疆考察与发现的书;还想继续深化关于“大夏”“吐火罗”的议论,深入探索二者之间的关系;还想与大英博物馆取得联系,将自己关于新疆考古的所得所想与斯坦因的研究成果密切结合,促使新疆考古研究实现质的飞跃。“这件事需要政策、资金、时间、人才等等好多条件才能实现,我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做多少。”言由心生,王炳华的话语与希望很朴实,始终难掩对新疆考古、对追溯古代文明的无限憧憬。

  2021年是王炳华从事考古事业的第61个年头了。这位新疆考古的拓荒者,如今始终在新疆考古的研究路上不懈耕耘。王炳华已不再是孤军奋战,更多的新疆考古人正沿着他的奋斗足迹,始终不渝,薪火相传,与老先生一起不断探索大美新疆的古文明密码。荒漠里,文化发现者的汲汲探索;旅途上,学术研究的道阻且长,终将成为解锁古新疆文明的一把把金钥匙,在古代中华文明历尽千载大漠朔风洗礼之后,焕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彩!